一架飞虎队坠机背后的世纪情谊

本报驻武汉记者　廖君
　　64年前，美国飞虎队队员格林·本尼达驾驶战机在执行任务途中遭日军击落，本尼达跳伞降落在湖北监利境内，被当地民众合力营救脱险。
　　3年前，87岁的本尼达重访当年坠机时的获救地，但没能看到自己曾驾驶过的“战马”，他带着些许遗憾离开中国。
　　近日，湖北监利县文化局有关负责人对记者透露，本尼达的遗憾很快就可以弥补了，国家文物局已正式批准了开掘、修复和保护工作，这架在地下沉睡了64年的美国援华抗日坠机不久之后将会重见天日。
　　营救飞虎队员
　　1944年5月6日，太平洋战争进入最后阶段，陈纳德将军指挥的美志愿援华抗日空军第十四航空联队的一架战斗机，奉命从湖南芷江机场起飞，掩护中美混合联队轰炸汉口日军目标。
　　返航途中，该战斗机遭到从监利白螺机场起飞的十多架日军飞机截击，战斗机受到攻击后坠落在现监利县周老嘴镇罗家村下凤湖中，飞行员跳伞逃生。
　　据当年只有18岁的罗旗昌生前(2006年去世)回忆，当时他正在下凤湖里打水草，“飞机掉下来的地方距我大约只有100米，爆炸后水面出现一层浓黑的油。弹出的‘白球’慢慢下降，最后落到了一片麦田里，上面有个人，红头发，穿着皮靴子，左腿有点跛”。
　　村民把飞行员同他的降落伞抬进了保长家里。“我们给他做了饭，菜有炒鸡蛋、成豌豆和腌菜”。说起当时的情形，老人们都无限感叹，“那时鸡蛋可是待客时才有的好菜”。
　　周老嘴镇镇志记载，被救者叫“葛莱格”，22岁。
　　由于当时战事吃紧，村庄周边遍布日伪军，抗日游击队和村民严格封锁消息，不让日伪军得知这个美国兵下落，并尽快与新四军五师襄南指挥部取得联系。当晚，获救飞行员被村民送走，后来辗转到了延安。
　　为避免飞机遭到侵华日军抢掠、破坏，当地群众把坠机绑上石块沉到湖中。
　　第二天，日伪军就进犯罗家村挨家挨户搜查，一无所获。
　　寻找被救大兵
　　此后的几十年时间里，监利县曾多次试图寻找这位飞行员，但均没有结果。而当年飞机坠落的湖泊已干涸，如今已成为一片荒地。1987年，监利县曾拨专款组织挖掘飞机，但由于湖底结构复杂，加之资金不足，挖掘工程中途被迫停止，只取出机上装备的三挺机枪和少量飞机残片。
　　2001年9月，中国“华夏文化纽带工程”组委会在北京举办美国飞虎队援华抗日60周年座谈会，邀请各地营救过美国援华抗日空军将士的人员与会，湖北监利当年营救过美军飞行员的75岁老人罗必书也在邀请之列。
　　在这次座谈会上，罗必书深情地说：“现在，很多营救过这位美国飞行员的老人都已去世或已是90多岁的高龄，我也近80岁了，我们都希望在有生之年了解到被我们营救过的美军飞行员的情况。”就在那一刻，华夏文化纽带工程决定实现这位老人的愿望，寻找那位美军飞行员。与此同时，监利县政府致函华夏文化纽带工程，提议开掘坠落这架美国飞虎队战机。
　　然而，寻找美军飞行员却存在很大的困难。因为译音的关系，媒体报道的名字不一，有三五个之多。从2002年开始，经过一年时间的寻找，没有找至啦文位飞行员。
　　2003年11月，美国《美中晚报》董事长李景明在华夏文化纽带工程执行委员会常务副主任李靖的邀请下，亲自赴湖北省监利县考察，了解这位美军飞行员获救的情况。2004年，华夏文化纽带工程组委会与美国《美中晚报》社联合发起“珍惜友谊、追求和平”系列活动，寻访1944年美国援华抗日飞行员获救史迹活动。
　　2004年4月，华夏文化纽带工程等部门组织有关专家对三挺机枪进行了勘察，终于依稀辨认出机枪上的编号。然后通过机枪编号，查到了配备该枪的飞虎队战机编号，然后终于查到了当年的飞行员名叫“本尼达”，并非当地镇志记载的“葛莱格”。通过在美国《美中晚报》刊登寻人启事，终于找到了这位当年坠机的飞行员。
　　重返坠机地点
　　2005年是中国抗日战争和全球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中国政府邀请了美国100多位飞虎队老兵及其家属到华参加纪念活动，格林·本尼达上尉携夫人JL子、孙子也来到中国参加活动。
　　2005年9月5日，出席完北京的活动后，本尼达携家人重返监利。时隔60多年后，本尼达重回这片令他感念的土地，再次见到了营救过他的中国农民。
　　本尼达反复说，中美军人和两国人民在二战中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换来今天的和平，中美两国人民之间存在深厚的友谊，应世代珍惜和平，永远保卫和平。“我跳伞时，还是一个小伙子，没有你们的帮助，今天就不可能坐在这里了，”本尼达说，“当我回到基地时，战友们非常惊讶，他们都以为我牺牲了……”
　　当年坠机现场在2公里开外，由于两天前下过雨，田间道路泥泞，但本尼达坚持要到现场去看看。热情的村民们用竹椅抬着老人前往。在一片稻田和荷花水塘间，一架飞机的尾翼从污泥中显露出来，站在泥塘边的本尼达百感交集地。说：“我希望能把这架战机全部挖出来，好好保存。”
　　据悉，由华夏文化纽带工程和监利县发起和推动的美国飞虎队援华抗日坠机的开掘工作已进入实质性启动阶段和实施阶段。在前两次发掘工作的基础上，第三次发掘将对出土飞机予以修缮，坠机地点将竖立大理石纪念标志，在毗邻的周老嘴镇将建“飞虎队纪念园”。